|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05-04-22
南方都市报社论
佘祥林错案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毫无悬念的方式步向解决,作为一个个案,它是非黑白分明,所以各种反思与检讨也趋向统一,令人生出藉此推动国家司法制度改革的热望。与此相比,聂树斌疑案曝光于佘祥林错案之前,一度也曾引发媒体与公众的高度关注,但由于形态上与佘案终究有重大区别,关键证据与真相公布,还有待一个复审与继续侦查的过程,于是全国视点悉数转移到佘案上后,出现了佘案热而聂案冷的局面。但事实上,在事隔久远取证困难、情势两端局面微妙的背景下,不明朗的聂树斌疑案显然更需要公众毫不松懈的紧密关注。
因此,4月20日《广州日报》报道聂树斌一案出现最新进展,无疑应当引起公众的高度敏感。报道指出,聂树斌家人称河北省公检法的联合调查业已得出“‘聂树斌案’不是错案,王书金的供认是在说谎”的结论,而且这一结果在该省公检法系统内已获书面文件形式的下达。
于此进展,我们最急于知道的,是该消息是否属实。联合调查取得了结论性的结果,理当作公开的宣示,甚至宜举行记者招待会以告天下,没有仅仅只在系统内部自我传达一通的道理,毕竟聂树斌疑案并非河北省公检法的家事,而是涉及司法是否曾失正义、滥杀无辜的国事。但上述的消息,不是出自任何一个官方渠道,而是来自此案最直接当事人聂树斌家人之口,言之凿凿之下河北省相关机构至今不作任何回应,都难免要让人大感奇怪而心生疑窦起来。
公众对于公共事件的关注,首先都是要求知道真相,然后再对真相予以评说、欲求影响;如果得不到真相,那各种版本的传言就会爬满大街小巷。
聂树斌疑案自3月15日被披露以来,至今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初始之时各地媒体纷纷赶往河北采访,不少相关的讯息与细节——包括河北省公检法系统方面的举措与态度,不断呈现到公众面前。但随着河北省政法委成立专案组重新调查这一疑案之后,事态骤然出现“冰冻”,再无任何进展正式公布给社会知晓。追问之下,媒体记者得到的答复,大多是“正在调查中”、“没有什么好说的”之类的言语。
我们通常都倾向于将“无可奉告”理解为外交辞令,意味着有内容也不说给你听,但在聂树斌疑案上,我们情愿善意地理解这些回答——毕竟“十年积案,很多证据都已消失”,调查的难度确实很大。不过,再怎样的“难度大”,想必都不意味着这几十天来专案组就一直处在“相顾无言愁对灯”
的状态吧。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案件十年沉积,既非事关国家机密,也不涉及个人隐私,更无需考虑要对相关疑犯进行信息封锁,所以从里到外其实都没有要关起门来调查审理的必要——如果难度大,放记者进来看看工作的难度,就算无进展,也可以告诉公众专案组做了哪些“无用功”。倘若能够如此大方透明,虽然可能会招来些许“效率低下”的刻薄抨击,但断断不会引人另作严重的猜测与质疑。
而目前从聂树斌家人口中传出结论而河北省相关机构却继续保持沉默,无疑是要引发出一些猜测与质疑了。如果聂家人所言属实,姑且不论结论之上何来证据与逻辑,公众首先要质疑的,只怕就是相关机构迟迟不愿正式对外公布调查结论的态度与用心。如果聂家人所言非实,那公众依然要存疑何以有此种风声出现但专案组不予辩驳而任由其扰乱视听。事态发展之下,公众可以等待一段合理的时间,但持续沉默之下,公众并不会因此也放弃自己关注的权利。在目前新进展消息似乎乍出还羞的关口,大家睁大了眼要知道真相——当然知道了之后,还免不了要问:“为什么这就是真相?”
|